晚上的时候,觉得肚子空空的,于是跑到楼下寻吃食。才发现在不知道的什么时候,学校已经这样空荡荡,已经这样孤零零了。
五山,应该也算热闹了。平时的时候,都可以看到来往的学生,异样的脸孔,却都写着同样的丰富多彩,同样的朝气勃发。每次晚上出来的时候都有这样的感觉,不论看到的究竟是在自己的年纪之上还是之下。直到没了比自己还老的人过往徜徉校园之内的时候,自己还在一遍遍默念着,校园,永远是那么热闹。这是我印象中一直没有改变的样子,从来没有过,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。
可能是自己曾经走得太早,才会显得如今的太晚如此深刻——楼下的超市,饭堂旁边的报亭以及湖对岸的林林总总,从过去的招摇,变作如今的静若处子,一时间真的好难习惯;西门外,一直以来被我们乘坐“堕落一条街”,如今,他真的“堕落”了,堕落的让人觉得那不是学校的西门外。当我们自欺欺人,说那是华工的门外,或者那只是一条路的时候,心里总像被一阵风吹过。
是啊,学校在人走之后安睡了。走的人都没有看到,就算留下了,也没多少人在意的。只是如今,我在意了。我的确喜欢安静,比很多人更奢求安静。在我看来,在安静中找寻热闹是如此的容易,却难以平白生出纯粹的安静。可如今呢?自己怀念声音了,怀念颜色了,怀念很多很多,很多很多本来可以见到的,本来应该见到的,以及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东西,可它们还是走了。
于是,我也想走了。谁会在看到曾经川流不息于校园主要干道上的人潮逐渐干涸之后,心里会一点感触都没有呢?多想,伏在陌生人的手提箱上面,跟随者车轮的呱呱声,一路颠簸到熟悉的地方,那遥远的地方啊,只是突然间,自己又回到了原地,才知道自己错了,自己还没走,路还在脚下,但我还是不能走。日子不到,火车还是不认识我。等日子到了,我才能走,这一等又是几日?
就像电视里的场景:一个狱中人,用着碎石子在斑驳的墙壁上一道道划着伤恨,告诉自己那难看的一条条就是自己的岁月。它的增加,预示着自己离解脱就少了一短距离,一点点的,等待它的消亡,却不知道自己划满了这面墙,对面的是否还是需要自己去执笔。好久,等待永远都是这么久,这么让人不耐烦。眼看着东西都买好了,怎么就是回不去呢?
我在这校园划过了几道?自己已经懒得去细数。只觉得每划出一道,那刺耳的吱呀就会让自己不想再去划出第二道。于是我换了很多地方——楼下的花坛,静寂的湖水,孤寂的石拱桥,还有那曾经热闹非凡,此刻却以平淡如水的操场。他们陪我过这枯燥的一天天,却没感觉有半分的惬意。手机开着,电脑也开着,却没有曾经熟悉的问候。都回去了,都冬眠了,我该意识到,我是唤不醒他们的。
这就是校园,觉得在这么呆下去,也都没了意义。也许是因为太多的意义都存放在家里了,于是才这么度日如年。和父母的合家之欢,和朋友的一醉方休,和亲戚的觥筹交错,以及和她的举杯邀月。抬头看看天,少了冬天本应该有的苍白,低头看看地,少了冬天本应该有的皱褶,再看看自己,少了冬天本应该有的深沉。是该回去了,离开校园,安静的走开,让它继续安睡。
虽未到离开的日子,心中却已默念千百遍——
再见……
“轻轻地,我走了,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。。”
我们是校友,鉴定完毕!